龙旭文学网 - 经典小说 - 【GB】呼吸中毒在线阅读 - 12.终结

12.终结

    

12.终结



    31.船到桥头自然直

    那是阳光灿烂的日子。

    这栋美轮美奂的建筑外,天光大好,暖阳播撒,窗户亮堂的刺眼。光刻着窗户的形状,打在地下,圈划出金色好景。那花开的艳呀,娇艳欲滴,芬芳迷人;那鸟鸣多欢快,啼啾吱吱,婉转清脆。

    可这些都不能让罗雅丽心情好起来。

    她被冰冷的,死气沉沉的床锁住,阳光那么满,那么热烈,竟照不到她身上一点。

    她只是每天浑浑噩噩的做着梦,也很少出门。心生悲苦之余,她也想离开。这么多年过去,和林寻反目成仇成这样,是她没想到的。但归根结底,不过是她扭曲的咎由自取。她心里其实清楚自己性格有缺陷,思想也极端偏激,有时言行幼稚如巨婴。可她也倔,她无法忍受自己人生的惨败,自己的丑恶,更无法直面别人对她谴责的目光。所以只有自欺欺人,只有错到底,她才不会被自惭形秽,卑劣低下,无能无德,缺爱敏感的标签淹死。所以她没错,她想要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,牢牢把握手下能把握的一切。

    林寻,她的女儿。

    第一个,从她肚子里出生的,爱的结晶。

    是她亲手把她变成了恶魔,可罗雅丽不会承认。这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她自己的失败,悲惨。从呱呱坠地那一刻,她们本应该就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,是血缘的纽带。可错误的相处方式让母女渐行渐远,亲密似从未存在。她偶尔依旧会痛恨,无助到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惨最惨的人,为什么总是被辜负,被伤害,被背叛。长时间以受害者自居,让她被蒙了眼,她看不清真相,只是想搅弄是非。

    自怜是深渊。

    继林寻过后,她开始陷入了这样的困境。

    有时候浑浑噩噩的,她觉得自己好像会产生幻觉。她想起自己怀孕的时候,那时候正好是被娘家打压的最厉害。那时她丈夫,也就是林深,恰逢妻子怀孕待产,他甚至穷的没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,只有个烂蓬屋,房地基的一半还是别人的。他忙的焦头烂额时,罗雅丽硬着头皮回娘家养胎,被家里人用最难听的话骂了个遍。说她小小年纪,搞大了肚子还回娘家养,找了个没用的男人,命苦一辈子。老一辈的人嘴特毒,比刀子更利,她在娘家养胎的时候,天天被骂的里外不是人。那也是她的父母,对她也是照骂不误,照打不误,天天数落白眼,骂她骂的狗血淋头。之后的日子里,他郁郁寡欢,整天以泪洗面,对新生命的期待,抵不过她的哀伤。她想,林寻变成这样,可能是因为她怀林寻的时候过的太苦了,心情太郁闷,太压抑,连带着让林寻也压抑脆弱。

    她生孩子的时候,生完了孩子,呆在病房,忍受剖腹产后麻药渐渐失效的痛苦的时候。林深都不在。他不知道是忙着去借钱,还是忙着工作,他心里不至于不担心生产的妻子,可他在外面忙着。每次想到说到这些,罗雅丽就忍不住想哭,眼泪跟一串珠子似的,流不尽。其实林深对她特好,就是这份无私的包容,里面偶尔的不体贴,却让她变得太脆弱太敏感太委屈,一击即溃。

    虽然她出生还行,但也不是个娇滴滴的人,她从小也没受过什么宠爱。一朝时日,有人愿意拿耐心哄她,宠她,呵护她,她也愿意忍着委屈和贫苦,和他孕育生命,经营一个家。她总是对林寻说,那时候爸爸mama好难呀,本来就穷,天天遭各种人冷眼。人穷了,谁都看不起你。她也是嫁给林深才知道穷人真的没尊严,很多东西你得丢了脸面去求,去疏通人情。去求人真的很难。小时候林寻半夜发烧,林深去和邻居借自行车带孩子去乡镇医院看病。那邻居一直推诿,就一辆破车,却怎么都不肯借。一会说被借去了,一会又说哎呀,轮胎坏了,骑不了。其实就是怕别人弄坏,舍不得。就算人命关天,他还是舍不得。

    自此,林深憋着一股气。他从小命运凄惨,父亲年迈瘫痪,母亲在他幼时就早亡。他记不得母亲的样子,他没感受过母亲的怀抱。就连父亲,现在他还没懂事的时候就去了。他活的像个孤儿,打架斗殴,混迹街巷,逞凶斗狠。认识了罗雅丽,突然变得温吞柔和,他想要有个家。林深对女人很好,他从来都对自己的家人很好,很耐心,很忍让。他从不抽烟喝酒赌博,尽管长相显凶,对着家人却总是柔和憨笑。他对林寻说:我从小就没有mama。家里总是没个女人,我们一家三个兄弟,缺了这份柔性,长得无法无天,没大有教养。你也乖乖的,尽量少惹你mama生气,多顺着她点,她也不容易。

    有时候,罗雅丽被纵容惯了,可能因为不安全感,总是想试探林深底线。林深一直不管大事小事,都是在哄着,照顾着罗雅丽的情绪,他真的撑不住的时候,罗雅丽也扶持着她。有时候林寻不解,她觉得受不了mama有时候的脾气。mama有时候情绪特别易怒,动不动因为一些小事就打她,骂她。她问林深,有时候mama那样打你骂你,你为什么不生气?林深听到这话,慈爱的笑了:女人啊,是用来疼的,不是用来出气的。是啊,这么多年过去,就算有再多矛盾,林深最多只是和罗雅丽吵嘴冷战,对女儿,他也是疼的紧。林寻长这么大,被他打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。

    男人实在太渴望家庭,渴望妻子和孩子,他只想尽可能的包容忍让,却不知道一味的包容忍让解决不了问题。他只想对家人好,可又不知道真正的好,要怎么去引导。他只能拼命赚钱,拼命哄家人笑,外面人的冷嘲热讽,他从不往家里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罗雅丽想着想着,脸上带着苦笑。

    她搜罗出一张照片,上面那个憨厚老实的瘦男人,俨然是她的丈夫。她的手指摩擦着相片上那人的脸,想笑,笑比哭难看。她被丈夫宠的情绪更加敏感,愈发受不了委屈。自从林深走了,她才能体会,再也没有人会关照他的情绪了。外人不会,娘家人不会,女儿不会。她顿觉灰暗失落,泪珠滴到亡夫的笑脸眼角,把照片打湿了。

    她想他了。

    ——林寻进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。

    郁郁寡欢的憔悴的女人,坐在床边,看着亡夫照片,痛苦落泪。她默默走上前,看到女人颤抖的肩膀,单薄的身子,每抖一下都好像用尽了生命。母亲哭的好悲伤,就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。无声的哀痛蔓延整个房间,一丝一缕侵染人的心脏,让看见的人也觉得疼。

    林寻和母亲分开后,家里少了很多东西。包括所有有关爸爸的,都被罗雅丽带走了。她从后面看见照片上的男人,心里迟钝的闷痛,鼻酸了,可她强忍着。

    “妈……”她故作狡黠地笑。

    “…!林寻……”女人猛回头被吓了一跳,根本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仪容。她这时眼睛通红,头发衣衫凌乱,形容枯槁,愁云笼罩。多么悲惨落魄。

    罗雅丽再不似当年风光无限,风情万种,她红着眼不忍看林寻,狠狠瞥过头,指甲将要把照片捏皱。

    怕她把照片毁了,林寻皱眉叹气,上前把照片抽出来。罗雅丽无意识抓的紧,林寻还废了点儿劲。

    “这是爸爸啊……看起来好年轻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你们没有我之前拍的吗?”

    林寻拿起照片仔细打量端详,手指轻轻抚平照片边角的褶皱。上面的男人笑的清爽自然,他当时脸上还没那么多皱纹,皮肤也白的像从来没经过任何风吹雨打。那时这个年轻男人的脸上还有不成熟的无知潇洒,他那时候还不知道,不远的将来自己会有个家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罗雅丽垂头,不想看林寻,发出低微的蚊呐。

    看出罗雅丽难堪,不想面对自己,只想装鸵鸟的架势。林寻不太高兴。所以她出乎罗雅丽预料,坐在母亲旁边。她把照片递给女人,可女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神色凝重,仿佛暗自做了什么重大决定。罗雅丽没接,反而把照片推给林寻,恨声:

    “你好好收着吧。你爸爸照片不多……怪我那时全带走了,什么都没留给你。以后……以后这些你留着吧……”

    她们好久都没有像一对真正的母女似的坐在一起聊天了。这副场景居然出奇的诡异。话里话外分明还带着隔阂,虽然坐的那么近,但也不全然似表面那样亲密放松。

    林寻看了会照片,把东西收好。她转头看着憔悴的母亲,母亲还在抽噎,不愿看她。林寻强行伸手,抚着母亲的脸,转过来。她看见那张脸,表情异常精彩丰富,可她好像读不懂。林寻不知道为什么,罗雅丽红通的眼底充满着愧疚,后悔,还有陌生的心疼。林寻怔忡,只是说:

    “mama,你老了。”

    罗雅丽很爱美的,在生林寻之前,没过那么多苦日子之前,她漂亮活跃,像只翩翩彩蝶。她用尽了金钱,护肤品,来保养自己的青春美丽。

    字字诛心,罗雅丽意识到女儿看出自己的狼狈。在经历过几年心力交瘁的磋磨,日日夜夜的忏悔和良心谴责。她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变老变丑,皱纹迅速增加,身体快速消瘦,皮肤状态也下滑。罗雅丽没反驳,只是闭着眼不想面对。

    “唉…”

    林寻放弃了,她撇嘴,状似无意说:“以后好好过日子吧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她准备起身走的时候,罗雅丽飞快抓住她的手,那指甲掐的林寻手心手背生痛,她几乎有些神经质地说:

    “你还和顾裕恒在一起吗?快走!!别来这里!!你快和他分开!!走的远远的!他不是…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掌控的了的……”

    林寻拍开罗雅丽的手,转瞬执拗看着罗雅丽:“我也不想的。你以为我很想吗?”

   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。

    罗雅丽想到的是自己被男人变相囚禁的岁月,被威胁逼迫冷眼;林寻想到的是自己被两个大人狠狠玩弄戏耍的岁月,自己如此无助不安痛苦。两个人对牛弹琴没在一个路子上。

    说着,林寻有些气闷:“还是说你后悔了?后悔和他勾搭上,后悔让自己现在变得这么惨了?”

    罗雅丽只是一味摇头,她的摇头并没有任何回答的意义,好像只是情绪到了临界点,很崩溃,下意识做的动作: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是……对……我后悔了……我后悔了,是mama不该那样做,我错了。我不该……不该让他认识你………”

    罕见的一幕。罗雅丽居然真的真心实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,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耍赖,阴阳怪气的怒吼“对对对,就是我错,全都是我的错,是我大错特错”,而这阴阳怪气后面往往接着:“是我不该生你,不该和林深结婚,是我活着有错,我去死了算了。”

    林寻被罗雅丽这一出弄得有点提心吊胆,而后涌来的是海啸般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“算了,你爱怎样就怎样。再说了,掌不掌控得了他,是我自己的事。你已经有好果子吃了,我也有我的。你就别cao心了,我日子还长着。哪天他放你,你就躲得远远的,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去吧。”

    虽然语气散漫,有点别扭,但林寻也算由衷说了这番话。她本意是想报复,可看着罗雅丽一副整整生不如死的样,又狠不下心给最后一刀。

    林寻走了之后,罗雅丽大哭,痛苦睡去。梦里,她梦见过往,梦见自己还怀着孕,坐在藤椅上。一切都那么惬意,安然,和谐。微风轻轻吹过,她抚摸着自己肚子,心想自己孕育了和爱人的果实,她会有一个避风港,有一个家。可突然,肚子慢慢裂开……,像一个熟过头的西瓜,轻轻一碰就自发的裂开,露出里面红彤彤的果rou。罗雅丽惊慌失措,看着自己肚子,痛到癫狂大哭。

    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,没有胎儿,只有自己的皮rou和器官。远远的,她看见林寻从天边出现,她一直看着自己,向自己这边走来。林寻每走一步,她的身量就越矮,长的也越来越年轻,每走一步就后退了一年。最终,林寻从一个年轻女人,到少女,幼女,婴儿。她踉跄着走到罗雅丽腿边,牙牙学语,慢悠悠的爬到罗雅丽腿上,被撕裂的肚子的鲜血沾了一身。罗雅丽看着这一幕,惊恐地瞪大了眼,她觉得悚然可怖,背后一寒。

    然后,她眼睁睁看着“林寻”用婴儿的声音说:“我要回mama肚子里…”就这样,婴儿强行钻进她的肚子,罗雅丽痛的精神崩溃,四肢挣扎近虚脱。仿佛时光倒流,一切都没有发生过,可是她的肚子上的痕迹,却诉说着血淋淋的诡异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——酒吧

    林寻决定唱完最后一晚就辞职。

    她跟老板说好了,之后学业将会很忙,她没有时间,况且不管是周末还是假期,她都有其他事要做。

    最后一天,晚上的演出有点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先是唱了两首顾客点的,然后老板说换个方式,待会儿有人点歌,就邀请下面的顾客同台合唱,但是有某些顾客是内定的,会告诉她特征。或者有顾客要他们给伴奏,自己登台唱,她就给麦克风或者乖乖去旁边拿吉他。结果出师不利,好像有人说要和她同台合唱,但是她感冒嗓子有点哑了。齐闻峥就说他上。今晚有个哥们儿替他打鼓。这首歌是最近突然火起来,都说老梗新整,老歌新唱,果然还是经典更有韵味。

    她按老板的意思,在台上用眼神摸索着——驼色大衣,黑色微分碎盖,高且帅……

    呦,好像找到一个。

    还没等她说出邀请,那个聚光灯自动寻路一样,啪的打到那个年轻帅哥身上。

    当时那个帅哥还在特别优雅的喝酒,被光照到了,也丝毫不惊讶。浅浅把酒咽了下去,特别从容潇洒的站起来,随意的整理了下衣服,慢慢走向台上。

    光打的那一刻,她就认出来——是谢秉。

    世界不要这么小好吧。

    很快,谢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台下稀稀疏疏的,好多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录视频了。其中不乏有人偷偷摸摸或者很大声的赞叹谢秉的气质和颜值。林寻内心无语,又有点想扶额苦笑。谢秉其实不喜欢露脸,也从来不做一些特别出格或者公然示众的行为。他讨厌被人打量和议论。但这次应该也算破格了一回。想到这个视频被人放到平台,可能又要被网民唠一阵子,林寻腹诽:有财路给你,不知道你接不接。明明能靠脸赚钱,偏要靠才华和实力。

    等伴奏响起的时候,谢秉已经走到林寻眼前了。他接过话筒,笑得一脸温柔。林寻小声跟他说:“我嗓子哑了,待会不是我唱。”谢秉瞥了眼拿着话筒做准备的齐闻峥,两人对视,那堪称刀光剑影,水火不容,电火花刺啦刺啦的。果然,情敌之间都有雷达吧。仅过了一个眼神,都知道彼此是什么花花肠子了。

    林寻不能唱,谢秉也没有为难她,这是朝她狡黠的笑了笑,又眨眨眼,歪头很快说了句:“也行。”

    那里也行了,哥们儿根本是公开处刑吧。

    后来场面开始变得诡异起来。

    因为林寻一个人弹着吉他,夹在两个冲着她对唱的男人之间站着很有压力啊。

    还有台下连连震惊,目瞪口呆,有乐子看而变得十分激动的酒客。场下一片哗然sao动。

    林寻直呼:

    天呐,不要看我啊……

    她弹着吉他,越弹越往后退,真的有点不堪忍受全场注视的压力了。

    谢秉先唱,嗓音清冽干净,眼神时不时盯着林寻,又带着点委屈的小俏皮,好似真情流露:

    “我说这里好吗/你?抬头而无话/你抱我?吻上我嘴巴/却似你吻向他/我暗中想总有一点爱吧/可以交给我吧/总算得恋爱吧/相爱少点也罢/我却更了解是/编织??梦话……”

    唱到高潮部分,谢秉眼中带上了祈求和渴望,他温柔了眼角,不再像对外似的冷傲,而是无比柔软:

    “半点?心/请交给我??不过是个小小愿望吧/你的?心/却一早已?整个?完完全全?交给他……”

    我去,别一直对着我唱啊。

    林寻额头上流下两滴冷汗,硬着头皮扬着笑脸继续弹。谢秉这厮,唱完了,还给她一个wink,台下更是传来不可言说的“哦~~”,那个悠扬婉转,尾音更是九曲十八弯。

    到了齐闻峥,他嗓音更为醇厚沙哑,有种失意男人的性感:

    “怕说到你跟他/我说无穷傻话/你听了永远笑哈哈/我更言而无话/你我之间?总有一点爱吧/可以交给我吧/总算得恋爱吧/相爱少点也罢/我却更了解是/编织?梦话……”

    于是他也看向林寻,目光深沉真挚:

    “半点?心/请交给我?不过是个小小愿望吧/你的?心/却一早已?整个?完完全全?交给他……”

    到了第二段,林寻好不容易挺过两人歌里歌外,对她幽幽怨怨的谴责祈求。她转念一想,早点结束吧。

    谢秉接上最后一段,除了吐露的爱意之外,还有不同于原歌的潜藏的鼓励:

    “说过爱要潇洒

    错爱了回头吧

    到这晚却说半点心

    仍然求能留下

    你我之间总有一点爱吧/可以交给我吧/总算得恋爱吧/相爱少点也罢/我却更了解是/编织梦话……/半点心/请交给我不过是个小小愿望吧/你的?心/却一早已?整个?完完全全?交给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跟你好吗

    一切的爱怎么都送给他

    一颗心分一半好吗

    起码一半都交给我好吗

    给我吗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唱到末尾,那一双眼已经写满了:给我好吗?给我好吗?给我好吗?

    林寻后知后觉,还有人在等她。

    歌词里那句:说过爱要潇洒,错爱了回头吧……

    总让林寻隐隐约约有种预感。

    还能回头吗?她都走到了这地步,还有回头的余地。她抛开其他杂念,抱着吉他,有些无措的看着谢秉的眼睛,好像真的在问:我能回头吗?

    谢秉放下话筒,深深望向她,里面是一片诚挚安心的厚土,裹着她摇摇欲坠的安全感,似在回答:可以的……你就回头吧……

    夜晚,谢秉靠在酒吧门口不远处等林寻。

    似乎气温太低,有点冷,他不动声色的缓慢搓了搓手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又浅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看到林寻出来,他轻声喊了一下。林寻回头看,只见谢秉高大清俊的身影,他缓缓站直,笑着迎她走近。

    “你今晚怎么来……”

    林寻还没说完,谢秉斩钉截铁笑答:“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他改变政策了,不怀柔了,不厚脸皮追不到啊。既然他们都知道,那就让这个知道自然流露。爱就是要说出来,做出来,让喜欢的人更开心,变得更好。

    他们又说了挺多有的没的。林寻知道谢秉是认真的。要是她以前有十分为难,现在可能会变成八九分。不至于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最起码从以前到现在谢秉对她都挺好的。她又不是顾裕恒那种人,浑身都是心眼子。

    谢秉:“我以后还可以找你吗?”

    林寻无奈耸了耸肩:“……当然。”

    说完,两个人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周末。

    林寻刚开门走到顾裕恒别墅里,就闻到一股饭香。她还以为是阿姨什么的。结果发现是顾裕恒在厨房捣鼓。说起来,好像从高中那会儿开始,顾裕恒就时不时给她做饭来着,还挺好吃,就是她见着老男人心烦,心情不美丽。

    她走进厨房,结果发现老男人穿着裸体围裙,正在把菜从锅里装到盘子里。

    林寻皱眉:“你发什么神经?”

    顾裕恒答非所问:“阿姨今天请假,你妈出门散心去了。”

    林寻:“找cao呢?”

    老男人把碗放好,转身面对林寻,两手往后一撑,舔舔唇,下巴微抬眼一眯。明明是个高大男人,姿态却堪称妖娆,风情万种:

    “是啊,想让你把我cao的死去活来呢~”

    事实证明,有时候,人不能把话说的太满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只手抱着自己腿,另一只手肘支着流理台,然后被林寻两根手指干的嗯嗯啊啊流口水,上气不接下气的。

    “先吃饭。”

    就在顾裕恒想高潮时,林寻把手指抽出来,嫌弃地擦在顾裕恒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围裙上。顾裕恒一愣,露出欲求不满的神色。但他没资格说不,索性把菜端出去后,自己回房间去整理整理。

    就在他转身时,林寻没头没毛的问:

    “你最近很忙吗?”

    她是特指老男人憔悴的神色,他最近应该忙的跟陀螺似的,怎么还有心思勾引自己。

    “啊,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。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,不至于破产。”

    顾裕恒半开玩笑说着,他解了围裙,衣不蔽体转头看林寻,任女人打量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哼……”,林寻一边吃着饭,一边翻了个白眼:“你还是早日破产了的好……”

    顾裕恒恍然有种跟高中时期的林寻拌嘴的幻觉,他慨叹一下,状似开玩笑点点头:“你要是希望如此,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林寻吃饱喝足,有点犯困。都说饱暖思yin欲,林寻真有点,但不多。她只是觉得顾裕恒cao劳工作再被折磨一顿肯定雪上加霜,老男人不爽她就爽。

    32.终结的黄昏

    最近林寻忙着捣鼓一些事,累的团团转。她有一门考试没过,差一分。不免有些烦闷。一个月前,她给一个姓唐的男人打了个电话。他们私底下见了几面,咖啡馆里,桌面摆着密封的文件袋。两人坐了十五分钟,看起来并不热络,公事公办商量着什么。

    男人喝了口美式,抬眼不经意扫过林寻略显疲惫的脸。这个姑娘没什么表情,但她做出的事现在都让他有点惊讶。顾裕恒,是怎么把一个老实人逼到这份上的。不为钱不为财,只是拼尽全力要让顾裕恒身败名裂。

    顾裕恒太有资本了,也傲的太久了。他好像从来不明白什么是落魄和痛苦,从出生起就踩着千万人,过着逍遥权贵的日子。坐拥着这么大的资产,那样的权势,他怎么痛苦的起来?就算真的有一些痛苦,不也显得无病呻吟,惹人厌烦吗?何不食rou糜。像他这样的人只有一无所有,才可能会有真正的体会到一丝痛苦。

    但林寻只是个普通人。

    她甚至能逍遥的蹦哒到现在,都是因为顾裕恒没有对她赶尽杀绝,没和她计较。呵,或许她该感谢老男人大发慈悲,给了她背后捅刀子蹦哒的机会?

    唐松岳似是不经意,提了一嘴:

    “林小姐冒如此大风险把东西交给我,却什么也不要。可否冒昧问一句,你和顾裕恒是有什么过节吗?”

    林寻捏紧了咖啡杯,神色一凛,忽地淡笑,却露出一丝嘲讽: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
    这叫没什么大事?

    唐松岳心底微微一寒,他还以为顾裕恒是杀了别人父母呢,惹的人闷不作声却撕着顾裕恒逆鳞,要他倾家荡产,身败名裂。

    他确实一直拿顾裕恒没什么办法,但是要是有这东西,也确实可以做个突破口,先狠狠撕顾裕恒一块rou,再慢慢把他吞噬殆尽。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唐松岳笑着皱了皱眉,显然不信。但是这笔交易他还有点不爽,没什么要的,他就拿捏不了林寻。万一林寻转头又搞什么小动作,背刺他呢?

    林寻接收到了男人的想法,心底哂笑,面上不露声色。

    果然和顾裕恒是一路货色。整天就想着怎么拿捏别人。

    她没权没势,一只蝼蚁,确实奈何不了这些人。但让他们窝里斗,以恶制恶,以毒攻毒,倒也算是个办法。

    “五百万。我马上就要毕业了,很快就会离开这里,我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寻眯眼笑了笑,露出一副小人的模样。

    唐松岳这下满意了。

    他喜欢聪明人。

    怕自己拿捏不了她,她就主动递上把柄。这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。有所予,有所求,这是一桩令人愉悦的交易。她狮子小开口,买了一个大人物的安心。这下唐松岳可以放心利用手里的好东西去会会顾裕恒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一个月。

    短短一个月。

    千里之堤,溃于蚁xue。更何况被人直接拿捏了命脉,穷追猛打呢。

    顾裕恒又开始忙得焦头烂额了。现在公司的情况,比以前经历的所有更要岌岌可危。很多媒体争相报道,他们公司的半真半假的丑闻,从高层私生活混乱到所谓的阴谋论揭秘,政商勾结同流合污,侵占公有资产,产品造假,产业涉及非法地带等等等等多方面立体打击。

    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致命一击。更何况,这一套立体组合拳呢?

    真真假假,内忧外患。

    有人摆明了要搞他,而且还有靠山。

    然后就被立案调查了。

    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,吵翻了天,刚开始还在封锁消息,到后面完全压不住了。现在的网民非常敏感,只要有些人带点风向,就容易躁动不安。更何况还是这种涉及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,侵占所有人权益的,让普通人深恶痛绝的事件。

    其实他本来可以很好脱身,让这件事不了了之的。

    但是今年的风头不太对。

    所有人处于一种易躁易怒,极度不安的情绪,网民听风就是雨,任何风吹草动,就让他们惊惶不安,大叫嘶吼。他们要正义,他们要一个说法,他们要把邪恶者彻底铲除。人们纷纷站出来呼吁维权,呼吁抵制不公反抗压迫,呼吁一切公开透明。

    上面的自己也焦头烂额,正愁没有借口捂嘴平息呢。

    太好了,瞌睡了来枕头。

    顾裕恒就是非常好的一个挡箭牌。所以呲溜一下,他的靠山沉默了。树大招风,人家要断尾求生了,断的就是他。

    很快啊,短短一个月,简直险象环生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想从他那里分一杯羹,扯下一块rou。

    顾裕恒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早不来,晚不来,偏偏最敏感的时候来。

    这是报应吗?

    所谓因果啊,中午不必吃的太饱,因为早晚都有好果子吃。

    几乎是一瞬间,大树倾倒,他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对象。甚至有些没骨气的家伙,反而出来背刺他,携款外逃,跑的比兔子快。网上风言风语不断,现实里的威胁打压争现,特别是某个人动作特别大,顾裕恒狠的牙痒痒。

    似乎真的摇摇欲坠了。

    明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,这绝对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滑铁卢。

    他也不是非得变那么惨。替罪羊吗?有的是。别人找他当替罪羊,他也可以找别人当。虽然这次查的很紧。但辗转思索许久,他在疲惫中笑了。或许只要他够惨,那个人就会开心一点?

    藏着一堆复杂的心思,在宣告破产的前一夜,他又见到了林寻。

    那夜,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林寻。

    也是林寻最后一次见他。

    那栋熟悉的别墅,仿佛爆发了一场恶战。客厅乱糟糟的。花瓶碎裂在柜子角落,沙发也是歪歪斜斜的。事实上刚刚顾裕恒和罗雅丽吵了一架,罗雅丽夺门而出。她想让顾裕恒放过她,顾裕恒横眉冷对,强硬地无声拒绝,心说还不是时候。罗雅丽崩溃地大吼大叫,把客厅砸了个遍,然后愤怒地摔门出走。

    门再一次打开,是一张年轻的,看起来清春又放松的脸。林寻提着一个袋子,似笑非笑地敲开门,站在玄关看着一脸怒容到仓促到苦笑的男人。他说,“阿寻,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语气有一点意外之喜,眼睛瞬间就亮了,按耐不住走到门口,却又不敢贸然上前。但这些都掩盖不住他的狼狈疲惫,他瘦了很多。都说贵气养人,养尊处优的家伙总是把他们自己打扮的一丝不苟,精致又美丽;但若是他们一朝跌落泥潭,也不免的形容枯槁,凌乱糟糕。

    林寻笑容放大。

    这次总算有一点实感了,她是真心实意的在笑。顾裕恒没能很好管理自己的情绪,他的形容憔悴,下巴冒出青茬,眼睛像一个星期没睡了一样,眼窝深陷下去,黑眼圈特别重。像上次见到的罗雅丽一样,眼神深处有一种深深的疲态,让他们显得无力又沧桑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要破产了。我前来祝贺一下。”

    没有任何时候能让林寻的声音如此爽朗,从出现到现在,一直保持着轻松愉悦的表情。

    顾裕恒心里好像被刺了一下。恍惚现在,他才终于肯把那个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:林寻如此恨他。他们从来不是什么爱人,而是仇人。

    他感觉左边肋骨下面的某个器官一阵阵抽痛压抑,让他整个人都有点站不住。甚至鼻子也很酸,眼睛也很酸,一秒秒过去,眼眶通红。顾裕恒强撑着想说点什么,但是他喉咙哽咽,嗓音颤抖。于是他低头沉默了好久,好像一晃过了几个春秋,才深深吸了口气,又抹了把脸看向林寻:

    “是啊,我要破产了。如果我一无所有,变成穷光蛋,能让你稍微开心的话,也值得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他露出疲惫又无奈的,走投无路的微笑,似乎很诚恳的在询问:“你现在高兴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高兴!”

    林寻毫不犹豫,立刻接过话头,笑着打开口袋看着顾裕恒:“简直高兴死了!!”

    “去换上这个,我想看你穿。”

    时隔了很多年,林寻再次露出了一个宛如孩童般单纯无害的笑。她手里拿着一件特别定制意味深长的黑色丝绸旗袍。前胸作菱形镂空,镂空有领扣垂下的流苏,半遮半掩。叉开的很高,在左边,高到腿根,属于只要一动就露屁股的那种,背后是个V型镂空,最下面的口开到腰椎下,估计能看见臀沟,背部中间横了一条丝绸绑带。这件旗袍一点也不正经,看着布料多,实际上该遮的一个没遮到。而且收腰收的很紧,是穿上去直接前凸后翘max,特显身材的那种版型。

    何意味?

    摆明过来狠狠玩弄他了。就算是伤口撒盐他也认了。现在自己这副鬼样,没人火上浇油就不错了,奢求什么雪中送炭。更何况,如果真的能让林寻起兴致,让她吐口恶气也不错,这样至少自己还有价值,还能和她亲近。

    顾裕恒从自暴自弃中,很快又苦涩地给自己找好了借口。他心情复杂,笑着接过那件刻意“折辱”的旗袍,颤抖着手把衣服拿在手里,用手指缓慢搓揉了几下。他真的什么也没有了。或许有朝一日,他一穷二白,露宿街头,这时候林寻就能真正俯视他,把他踩在脚下,他一定还会收起自己的酸涩,屁颠屁颠摇着屁股去舔林寻的脚,求她可怜可怜自己。又或者,他被落差压垮,没了心气。变成一个自怨自艾,落魄酸臭的流浪汉。他终于彻底失去了高高在上的自尊,再也没有随意戏弄别人的底气,可以让别人肆意践踏,无力反抗。变成他最不能接受的那种无力惨状。

    顾裕恒在短短几秒钟失神,陷进自己不堪的幻想,内里酸痛的快要窒息,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他的脊梁狠狠抽出去,让他一瞬间变得脆弱无力,以至于腿软的快要站不住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在zuoai,分明就是在做恨。

    指尖握不住流沙,沙握得越紧,流的越快。

    32.终结的黄昏

    最近林寻忙着捣鼓一些事,累的团团转。她有一门考试没过,差一分。不免有些烦闷。一个月前,她给一个姓唐的男人打了个电话。他们私底下见了几面,咖啡馆里,桌面摆着密封的文件袋。两人坐了十五分钟,看起来并不热络,公事公办商量着什么。

    男人喝了口美式,抬眼不经意扫过林寻略显疲惫的脸。这个姑娘没什么表情,但她做出的事现在都让他有点惊讶。顾裕恒,是怎么把一个老实人逼到这份上的。不为钱不为财,只是拼尽全力要让顾裕恒身败名裂。

    顾裕恒太有资本了,也傲的太久了。他好像从来不明白什么是落魄和痛苦,从出生起就踩着千万人,过着逍遥权贵的日子。坐拥着这么大的资产,那样的权势,他怎么痛苦的起来?

    就算真的有一些痛苦,不也显得无病呻吟,惹人厌烦吗?

    何不食rou糜。

    像他这样的人只有一无所有,才可能会有真正的体会到一丝痛苦。

    但林寻只是个普通人。

    她甚至能逍遥的蹦哒到现在,都是因为顾裕恒没有对她赶尽杀绝,没和她计较。

    呵,或许她该感谢老男人大发慈悲,给了她背后捅刀子蹦哒的机会?

    唐松岳似是不经意,提了一嘴:

    “林小姐冒如此大风险把东西交给我,却什么也不要。可否冒昧问一句,你和顾裕恒是有什么过节吗?”

    林寻捏紧了咖啡杯,神色一凛,忽地淡笑,却露出一丝嘲讽: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
    这叫没什么大事?

    唐松岳心底微微一寒,他还以为顾裕恒是杀了别人父母呢,惹的人闷不作声却撕着顾裕恒逆鳞,要他倾家荡产,身败名裂。

    他确实一直拿顾裕恒没什么办法,但是要是有这东西,也确实可以做个突破口,先狠狠撕顾裕恒一块rou,再慢慢把他吞噬殆尽。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唐松岳笑着皱了皱眉,显然不信。但是这笔交易他还有点不爽,没什么要的,他就拿捏不了林寻。万一林寻转头又搞什么小动作,背刺他呢?

    林寻接收到了男人的想法,心底哂笑,面上不露声色。

    果然和顾裕恒是一路货色。整天就想着怎么拿捏别人。

    她没权没势,一只蝼蚁,确实奈何不了这些人。但让他们窝里斗,以恶制恶,以毒攻毒,倒也算是个办法。

    “五百万。我马上就要毕业了,很快就会离开这里,我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寻眯眼笑了笑,露出一副小人的模样。

    唐松岳这下满意了。

    他喜欢聪明人。

    怕自己拿捏不了她,她就主动递上把柄。这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。有所予,有所求,这是一桩令人愉悦的交易。她狮子小开口,买了一个大人物的安心。这下唐松岳可以放心利用手里的好东西去会会顾裕恒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一个月。

    短短一个月。

    千里之堤,溃于蚁xue。更何况被人直接拿捏了命脉,穷追猛打呢。

    顾裕恒又开始忙得焦头烂额了。现在公司的情况,比以前经历的所有更要岌岌可危。很多媒体争相报道,他们公司的半真半假的丑闻,从高层私生活混乱到所谓的阴谋论揭秘,政商勾结同流合污,侵占公有资产,产品造假,产业涉及非法地带等等等等多方面立体打击。

    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致命一击。更何况,这一套立体组合拳呢?

    真真假假,内忧外患。

    有人摆明了要搞他,而且还有靠山。

    然后就被立案调查了。

    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,吵翻了天,刚开始还在封锁消息,到后面完全压不住了。现在的网民非常敏感,只要有些人带点风向,就容易躁动不安。更何况还是这种涉及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,侵占所有人权益的,让普通人深恶痛绝的事件。

    其实他本来可以很好脱身,让这件事不了了之的。

    但是今年的风头不太对。

    所有人处于一种易躁易怒,极度不安的情绪,网民听风就是雨,任何风吹草动,就让他们惊惶不安,大叫嘶吼。他们要正义,他们要一个说法,他们要把邪恶者彻底铲除。人们纷纷站出来呼吁维权,呼吁抵制不公反抗压迫,呼吁一切公开透明。

    上面的自己也焦头烂额,正愁没有借口捂嘴平息呢。

    太好了,瞌睡了来递枕头。

    顾裕恒就是非常好的一个挡箭牌。所以呲溜一下,他的靠山沉默了。树大招风,人家要断尾求生了,断的就是他。

    很快,短短一个月,简直险象环生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想从他那里分一杯羹,扯下一块rou。

    顾裕恒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早不来,晚不来,偏偏最敏感的时候来。

    这是报应吗?

    所谓因果啊,中午不必吃的太饱,因为早晚都有好果子吃。

    几乎是一瞬间,大树倾倒,他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对象。甚至有些没骨气的家伙,反而出来背刺他,携款外逃,跑的比兔子快。网上风言风语不断,现实里的威胁打压争现,特别是某个人动作特别大,顾裕恒恨的牙痒痒。

    似乎真的摇摇欲坠了。

    明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,这绝对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滑铁卢。

    他也不是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