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强吻

    梧城大学东门对面是新修的万科广场。广场三楼，萍姐火锅店门口空旷，懒懒散散站着两三个员工。

    今天是周内，刚下过雨，夜晚九点多，客流稀少。唯有靠窗那列并肩坐着一对学生情侣。火锅沸腾，身着加绒卫衣的男生熟练烫菜，夹到女孩碗中。夹到鱼rou时，还把小心翼翼刺挑干净，再放进去。

    “萌萌，你喜欢的黄辣丁鱼，多吃点。”

    博阳满脸带笑，但仍挡不住颊部的凹陷，眼下皮肤纹理乌青。

    但出乎他意料的是，他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暴风雨。相反，路雨萌很沉默，吃下他夹来的每一份菜，显得配合而柔和。

    骆博阳趁机解释：“上次被老师骂了，所以在医院更要好好表现，不敢离岗，什么事都做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好不容易放假，又刚好新加的课题组第一次开会。我就马不停蹄来梧城找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该和课题组聚餐的我都推了，因为我真的很想快点看到你，萌萌。”

    路雨萌更心虚了，昨晚那个梦醒之后她再没睡着。满脑胡思乱想和懊悔，不该随便回家，更不该答应相亲。她第一次发现，自己如此讨厌失控。

    看了眼桌边的鲜花和她最爱的黑森林蛋糕，路雨萌开口：“其实，你不必特意买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这样说。”博阳放下筷子，把雨萌揽在怀里，“是我伤你心了，我不该说那种话。这段时间我也太忙，没有好好顾及你的感受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，路雨萌一向是情感需求很高的女孩。他也愿意给予关心，不过就是毕业季的生存压力悬在头顶，暂时打破了两人的相处模式。

    骆博阳越说，路雨萌越不是滋味。他尖锐的话已经不重要了，更重要的，是她自己现在奇怪的状态。

    “博阳，你吃。”路雨萌把rou夹到博阳碗里，很想快点回到和男友的正常相处中。

    两人火锅吃了两个小时，路雨萌变得像只猫，对男友极其依恋，软得像水。博阳原本的不安消失，一一给予回应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下楼，来到路雨萌开来的雷克萨斯里。像久别胜新婚的小情侣那样，博阳蠢蠢欲动，关上车门，手就不安分地放到了女友裙下，隔着底裤对腿心那一块圆润的鼓起又抠又摸。趁她反应不及，整个身体压在她身上，对那白玉细颈又吮又吻。

    两人做过很多次，路雨萌很快回忆起那种感觉，但不能完全投入。一边感受着博阳落在皮肤湿润急躁的吻，一边推他。

    “博阳…博阳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骆博阳声音含糊，显然并不愿意停下。

    “博阳！”

    路雨萌又叫了声，博阳怔愣，她起身，坐在他腿上。两人共同缩在副驾，狭小的车内，呼吸缱绻，好不亲密。

    “博阳，我们公开吧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路雨萌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，无法自控的不安感拷打着她，急于想把安全感放在博阳身上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来梧城了，去见见我爸妈吧，我们公开吧！”路雨萌用力抱住骆博阳，脸埋在他颈窝。

    夜晚偶尔有几名学生露过，经过时，往车内投去几番好奇的目光。

    骆博阳燥热的身体逐渐冷却，手摸到她的头顶，“怎么突然说这个了？”

    路雨萌没法开口，她很难把从相亲开始，随之一系列发生的事交待出去，“你不想吗？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，只是觉得……应该更坦诚一点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车内安静起来。前挡风玻璃外，一堆从商城出来的学生出现在视野里。在服装和气质的区分下，看得出是几位学生和两位老师。过马路时，学生们对老师鞠躬道别，两位老师往回走，来到马路的停车位上，离两人所在的雷克萨斯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个子更高挑的男人见不远处的银白雷克萨斯，眉一敛，多看了几眼车牌号，视线上移，看到车内景象。

    博阳许久没有回应，路雨萌抬头去看，移动的余光中，出现一件熟悉的黑色大衣。

    她心漏跳一拍，抱住博阳的双臂一抖，赫然遥遥对上沈晦的身影。但仅有一瞬，几乎是在两人对上的刹那，沈晦绕到了黑色沃尔沃前，向同事递去一支烟，两人倚在车头，边吸边交流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…萌萌，我还没有准备好。”骆博阳的话终于落下。

    路雨萌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她，只是更不安了起来。忽略博阳的无奈与坦诚，她慌忙道：“不需要准备好，就去吧！今晚就去吧！”

    远远看去，沈晦的背影渺小而模糊，她却仍然觉得有一张网无形罩在了身上。

    “雨萌，你冷静一点。”博阳忽然推开她，“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。但我现在工作还没稳定，课题也一团糟……我怕叔叔阿姨会失望。再等等，等我做出点成绩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路雨萌感到绝望，她把博阳视作现在唯一能拯救的人：“为什么总是要等！骆博阳，我不要你多么有成就，我只是想要你在我身边，堂堂正正的，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！”

    “雨萌。”博阳声音更沉，“这不是勇气的问题，是现实，你让我拿什么去见你的父母？是走后门才能进的课题组，还是拿不到的博士offer？你根本不懂我的压力。”

    路雨萌泪水在眼眶打转，觉得与博阳之间像有一道巨大的鸿沟：“我就是想告诉爸妈，我选择的是你，你连承认我的勇气也没有，我怎么相信你未来的规划有我……”

    骆博阳急道：“我怎么没有？我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配得上你！为什么你现在非得逼我？”

    路雨萌彻底绝望，说不出话来，而莫名的不安也仍旧笼罩着她。似乎，没有办法了。

    “算了，你回去吧，我要回家了。”甩开他的手，挣脱他的怀抱，她爬到驾驶座。

    见她心如死灰的动作，骆博阳忽然掀起极度恐慌，又将人拉了回来。路雨萌撞到他胸口，还没反应，就见他狠狠吻了上来。

    骆博阳犹如失控，大口含住她的唇，舌疯狂扫荡着口腔。路雨萌腰部悬空，被他压在身上，几度窒息，只觉得难受。

    骆博阳的吻急促、焦躁，像两人之前许多次那样，没有章法，是少年蛮力。啃吻之中，他腿间的巨物苏醒，一下又一下蹭到她的裙底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，路雨萌竟很难感到情欲。

    “骆博阳，你不要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她很艰难地从齿缝挤出几句话。

    就在两人交缠得难舍难分，车身晃动时。路雨萌包里的手机如救赎般响起。响铃十几秒，音符不止。

    骆博阳这才勉强起身。路雨萌接过电话，立马警惕地缩在驾驶座，“喂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来复查。”沈晦的声音平静而低沉，声带震颤时，似乎喉中伴着缭绕的烟味。

    路雨萌愣住两秒，然后回：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挂号，我给你留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博阳回神，变得沮丧、惊惶：“…让你回家了？”

    路雨萌把手机放进包，“对，我爸打电话催了。”